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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齐鲁艺讯

行者无疆——记孟宪强和他笔下的马

2023

/ 09/27
来源:

作者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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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行天莫如龙 行地莫如马

  马,与人类的历史及共生息息相关,自古以来就是人类的朋友。马寓意着激情、忠诚、优雅而灵动,象征着勇敢、热情、潇洒和成功。

  龙马精神就是中华民族崇尚的自强不息、奋斗不止、向上进取的民族精神。马又是对人的能力、智慧、品行、才干的象征,古时候人们经常用“千里马”形容有杰出才华的人。

  马,在人们的心目中逐渐成为一种图腾,广受民众之敬仰。所以,在我国美术史上画马名家辈出,如唐宋时期的韩幹、曹霸、李公麟,元代有赵子昂,清代有来华的意大利人郎士宁,近现代则出现了绘画大师徐悲鸿。当代,关于马的画作及画家,更是层出不穷……

  孟宪强,生在1966年的济南大明湖畔。属马,自幼喜欢马,尤钟爱画马。

  小时候,除了去动物园,在他生活的周围几乎见不到真马,偶尔遇有农村进城的马车,就一直跟着看,简直要跟到将马送出城!见到有关马的美术作品,如徐悲鸿、尹瘦石的画作,当然是如获至宝。在学龄前,孟宪强就将徐悲鸿的《八骏图》《大奔马》,以及尹瘦石的《双马》等画作悉数反复临摹,那时候用碳铅笔,水墨还掌握不了,但通过对大师画作的临摹,算作对画马的初步涉猎。

  一代大师李可染先生自称“废画三千”,意思是说自己学习绘画非常勤奋,练过的废纸都成千上万。近三十年来,孟宪强单就画马及书法,可谓墨池常润、笔耕不缀,手头残存画马的速、慢写就不下一千张。通过扎实而大量的写生,使他对马的各种动作姿态了然于胸,画出的马儿自然生动、传神。他画的马颇显风骨:颈部或采用逆峰用笔,胸部线条以中锋行笔、圆转流动;头部及马蹄细致勾勒,分别表现出马的神态、激情与力量;风卷残云般地大笔挥毫,铺就出马鬃跟马尾,呈现出马的灵动跟气势。

  为有源头活水来

  唐代画马圣手韩幹与近代画马大师徐悲鸿均强调:“要以真马为师”。

  正是遵循这一信条,在读大专时,孟宪强只身来到驻扎在东营的原济南军区军马场进行写生。那是个草长莺飞的季节,脱去冬装的他一路疾驰,走进马厩时已进入暮色,但透过暗淡的灯光,当骏马那矫健而灵动的雄姿展现在他眼前时,瞬间强烈地震撼了他!牢牢地牵动了他!

  这是第一次实地接触到当时国内大量最优质的骏马,他在马厩旁一呆就是二十多天,日添草昼加料,身背画夹与它们朝夕相处,细心观察马的结构、神态跟习性……朝出暮归,由画马到牧马再到驭马,完成了初次无间隙实物写生,无疑也学会了策马驰骋。

  随着时代的发展,各类正规马场几乎在国内遍地开花。目前,孟宪强早已畅游遍了本地各大马场,与各地的马场主、教练及其所在骏马几乎都成为了朋友,每次去写生都有到了家的感觉。偶有闲暇,即带上画夹、驱车奔赴心仪的马场,细心观察它们的奔跑、嘶鸣、腾跳,随时捕捉它们的驻足、回眸、戏闹……中午休息过后醒来,又是开栏放马、喂马、同时观察马、信手画马、偶尔骑上两圈……日暮,与马惜别,打道回府!

  俗话说:画龙画虎难画骨。意思是说:对事物要想知其然,就要知其所以然。要想真正画好马,就必须要对马有全方位的了解。虽然能够近距离甚至无间隔地观察真马,但为了正确描述马的结构形态、位置以及它们间的相互关系,就必须对于马的解剖要有最基本的掌握。

  为了解马的肌肉解剖,他于2011与2012年间,两次奔赴潍坊牧校进行实地观摩与学习。为掌握马的骨骼架构,2014年前后,共三次到山东农业大学实地写生,每次三五天,去了在马的骨架标本前一呆就是一整天,用自己的肉眼、亲自全方位观察马体各部分形态、结构、位置、毗邻与功能关系、并一一动手写生记录下来,基本对马的骨骼结构了然于胸。通过上述实地对“艺术解剖学”的自我修造,他能够做到根据马的某一个视点角度,迅速在脑海中形成不同视点、不同维度的全方位形象概念,形成其各器官和结构在运动中的呼应关系,为进一步画好马夯实了基础。

 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

  孟宪强经常被朋友问道:“为何单好画马?”

  他回答:“世间美的东西皆受人所爱,比如音乐、诗歌、绘画、烹饪,单就绘画而言,又分国画、西画,再分写意、工笔……还分花鸟、人物……总之,上述皆我所爱。但是,画马当属我最爱——其一:我属马,最能抒发我的情怀;其二:自认为人的生命有限,终其一生能首选专心做好一件事再考虑其它,已经是一个常人的超常所为了。坚持‘一生择一事。一事倾一生’也是一种信念。拈笔,能书写好自我,不枉自触心灵的本真。人生在世,就是要塑自己的山,闯自己的路,涉自己的谷,唱自己的歌。我既食得人间烟火,便少不了七情六欲,是喜也爱画马、不喜亦画马。故每当晚间伏案,必又是那‘醉里挑灯看剑’……”

  又问:“画马为何又很少布景跟着色?”

  又答:“庄子曰:朴素,天下莫能与之争美。”

  审视自己所创作的每一幅画,使他都有感受到的满意与欠缺。不出片刻功夫,面对刚完成的“得意之作”,便能体察出毛病和不足!时有已搁笔上床,仍对此前某处败笔心存芥蒂,立马又翻身伏案“杀他个回马枪”……

  正是因为经过长久、无数次地进行自我推翻、破立,才能使得他的画作水平逐步得以升华与臻善,达到轻松驾驭、游刃有余的境界。

  孤影平淡 挥就波澜

  年过半百的孟宪强,逐步领悟到独处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;最好的独处方式,莫过于在独处中享受安静,在独处中偷得清欢。享“马蹄不到清阴寂,始觉空山白日长”之静怡,寄“虽无丝竹管弦之盛,一觞一咏,亦足以畅叙幽情”。

  然任何事物皆矛盾,就像世人都有两面性,独处虽为远离喧嚣、净化自己,但并非闭门造车、封闭自我,即做人凭理性、作画凭感性。

  “本是后山人,偶做前堂客。”他,居市井间,即同频共舞、和光同尘;置身画案,则执笔若剑、气贯长虹;归根结底:做人与作画,就是动与静的结合。静如处子,动如脱兔。对孟宪强而言,每次执笔,皆是内心“马作的卢飞快,弓如霹雳弦惊”——挡不住的激情!

  中国画讲究精气神,画马亦更是如此,要想画出马的精气神,就要对马的形态、气质以及神态有充分的理解,对所执笔墨纸张及其变化能熟练掌控,同时对画作所要表达的人文意境了然于胸。每当他执笔于纸,必摒弃杂念、满怀激情,“成”马在胸,一气呵成,直抒为快!孟宪强讲:“我画马的每一个动作,其实都是在画我自己。画画是要倾注精力和情感的、特别是激情。我从未想过要让自己的画打动所有人,但至少是要抒发我自己。”

  在随意中绘就经典瞬间 自无意间爆发生命张力

  马,在所有动物中,是体态匀称、身形矫健、英俊潇洒、遒劲飘逸的集大成者,无愧大自然的生灵。

  孟宪强画马,多以动态为主,体现骏马奔腾的雄姿以及昂扬的精神。在造型上,对马的正面及背面、特别是马在奔跑中的转弯瞬间尤下心力。

  如迎面的马,疾速快跑时身体甚至产生倾斜,但头跟尾始终保持平衡,起笔通常从马头入手,细线勾勒,用变化的线条确定马头的角度、五官的位置,体现面部紧绷、眼睛暴突、鼻孔大开、下齿张露的神态,施以重墨铺垫颈部以烘托出头部,渲染头颈运动中的上下起伏状态,展现超强的冲击力。侧锋渲染马的面颊及腮部,额头留白。着重强调口、鼻及耳部,重点刻画眼睛,突出马的的神采,体现呼之欲出的势态。

  如背面的马,从臀部画起,上方外轮廓施以细线快速勾勒,以体现臀部肌肉的健壮与弹性,下笔既准又狠且有张力,用笔重于用墨、赋予其体量,留出马尾的飘逸空间。后改用侧、中锋,分别勾勒出臀、腹、胸部三大体位的空间, 适当留白,作到气韵贯通,衔接自然,一气呵成,展现马的疾驰。

  “马通人性”,同样马的运动也随着情绪变化而变化,马头的上扬下垂、左右摇摆,躯干及四肢的舒张扭转等,变化都极为丰富。特别是画马在急停、转身时,身躯在倾斜、腾挪、闪转的瞬间,蕴含着此刻运动的骤停、彼刻运动的暴发,极具收敛且极具张力,可谓动与静的瞬间锁定!凭借长期对马的观察、无数的速写默记、多年的墨池积累,他运用没骨法及中锋运笔,将马前肢的轻盈利落、后肢的有力蹬踏作尽情地抒发,避开马尾及后肢体的遮挡,用勾勒法将马蹄的穿插得当、虚实结合表现得淋漓尽致,再用侧锋蘸墨、快速有力地扫绘出马鬃和马尾,充分体现其灵动、聚散、疏密及随意感,将骏马那迥立生风、潇洒飘逸、桀骜不驯、扬鬃嘶鸣的雄姿肆意显现出来。

  置身于世间的懒散延绵 执笔于画面的夺人震撼

  艺术的生命在于不断的变化,为打破一成不变的固化模式,完善自己的艺术风格,孟宪强始终对自己的画风努力寻求突破。“泰山不拒土壤成其大。”在几十年不懈的艺术探索中,他遍寻真马之地、与马为友,观赏、捕捉马的各种姿态,使其跃然纸上并默记于心。“河海不择细流就其深。”在其从艺之路上,他多次各地拜访名师,孜孜以求,先后得到过我国当代画马名家史晴峰等先生的亲授与指点,塑造自己的水墨画风,拓展自己的审美襟胸。

  孟宪强常说:“作品,就是抒发画家的感情、讲画家的故事。”他承历代先辈之底蕴,汲南北大家之精髓,融东西绘画派之长,为己所用,发挥中国画水与墨的氤氲包容特性,师法自然,以自己独特的表现形式、全新的视角,本真地书写对自由、奔放、激情、矫健与洒脱之向往。

  孟宪强将骏马带入他壮阔而绚丽的水墨世界,骏马则以其矫健与灵动为画卷注入勃勃生机。大器晚成的他,蕴藏着着齐鲁大地特有的文人书卷气;自由奔放的它,迸发出动物界中生灵独具的桀骜性。

  年近甲子,他仍践行“以梦为马,不负韶华。”正如:金戈铁马的悲壮虽逝,但大漠孤烟之浩瀚、长河落日之恢弘却永驻。爱马、画马的情愫,抹不去、挥不掉。

  行者无疆、执意孤行。

  任凭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
责任编辑:李子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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